《黑钱》第二季由多位导演联合执导、艾利克斯·吉布尼担任执行制片人,是网飞(Netflix)于2020年3月11日上线的一部调查类犯罪纪录片。全季共六集,单集片长约五十五到六十分钟,延续了第一季“一集一个独立主题”的叙事形式,将镜头对准了全球范围内金融腐败、企业欺诈与权力滥用的真实案例。整季六个故事涉及银行业系统性造假、国家主权基金洗钱、房地产剥削、毒品黄金洗钱产业链、老年人监护权滥用以及跨国化工污染,每一个都称得上触目惊心。开篇第一集“马车轮”聚焦的是曾被视为银行界“金童”的富国银行。多位离职员工以“吹哨者”身份出镜,讲述了该银行在蓬勃发展的表象背后所使用的一套系统性诈欺手段。管理层给一线员工下达了每天必须为顾客开设多少个账户的硬性“业绩”指标,完不成就要面临降薪甚至开除。员工们被迫在顾客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开设了多达数百万个虚假账户。部分员工在职期间曾选择向上级举报这种违规行为,换来的却是被调降考绩甚至直接被扫地出门——这充分说明这些手法并非某个主管的个人行为,而是富国银行高层默许甚至鼓励的系统性欺诈。整集通过内部文件与当事人访谈,把这家百年老店如何为了账面业绩成长和吸引投资者资金而不惜践踏规则的全过程,完整地摊在了观众面前。第二集“权力之巅”把视线转向了东南亚。故事的主角是马来西亚前首相纳吉·拉萨,以及那位曾轰动全球的“一马公司”洗钱丑闻。纳吉本人甚至破天荒地出现在了纪录片镜头前接受采访。片中详细追踪了纳吉与华裔商人刘特佐如何通过设立大量空壳公司,将马来西亚主权投资基金“一马公司”中的数十亿美元层层转移。这些钱最终流向了奢侈的派对、豪华的商品以及各种可疑的贷款项目,而马来西亚国家经济因此陷入了困境,国债高筑。令人唏嘘的是,即便面对如此严重的贪腐指控,纳吉在国内仍有一部分支持者认为这些说法都是政治阴谋,只有纳吉才能真正帮助他们这些底层民众的生计。这种正反观点并陈的呈现方式,在同类纪录片中并不多见。第三集“百万富翁恶房东”把枪口对准了美国政坛的敏感地带。这集的主角是时任美国总统的高级顾问、同时也是总统女婿的杰瑞·库许纳。多名租户在镜头前指控,库许纳家族名下公司为了最大化利润,在公寓供不应求的地区会想尽办法骚扰、逼迫现有租户搬离,以便翻修房屋后用更高价位重新出租;在供过于求的地方则会以迟交租金罚款等各种名目向租户收取额外费用。片中接受采访的受害者中,甚至有人本身就是川普的支持者——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长期遭受的盘剥,竟然来自总统女婿的企业。这种荒诞的反差,让整集充满了黑色幽默般的讽刺力量。第四集“黑金”堪称全季最有影像美感的一集。故事由一位拉丁裔女孩的旁白串联起来,揭开的是一条从南美洲丛林到美国市场的毒品黄金洗钱产业链。毒贩将在美国贩卖可卡因等毒品获得的大量美元现金,拿去购买从秘鲁等南美国家非法开采的黄金。这些黄金经过采矿公司身份进入正规冶炼厂进行交易,在美国的账面上就摇身一变成了合法收入。整条链条的每一环都触目惊心——秘鲁雨林因非法采矿遭到严重破坏、当地矿工遭受残酷剥削、冶炼厂对黄金来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连美国国家铸币局在向冶炼厂收购黄金时也未能严格把关。每年大量流入美国的黄金背后,缠绕着洗钱、非法采矿和环境破坏这三重罪孽。第五集“监护公司”把镜头转向了一个容易被忽视的角落——美国的老年人监护制度。片中揭露了部分监护机构和个人如何利用法律漏洞,通过成为老年人的法定监护人而系统性地侵占其毕生积蓄与财产。那些本该受到保护的老人,最终变得身无分文、与家人隔绝、彻底丧失了对自己生活的掌控权。这种打着保护旗号的掠夺,比明抢更让人心寒。第六集“康福角”作为全季收官,讲述了一个关于环境污染的故事。美国德克萨斯州一座名为康福角的小镇,最初热切欢迎了一家大型塑料工厂的进驻,期待它带来就业和繁荣。然而工厂投产后排放的大量有毒化学物质开始慢慢毒害整个社区,居民的健康受到严重威胁。便利的塑料制品背后,是普通人付出的沉重健康代价。整部《黑钱》第二季用六个彼此独立却又精神统一的真实案例,勾勒出一幅全球资本贪婪与权力腐败的全景图。它没有虚构的情节,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有大量的一手访谈、内部文件和冷静的调查叙述。对于喜欢深度调查类纪录片、关注社会正义与金融真相的观众来说,这六集内容既是警醒,也是一次让人看完久久无法平静的观看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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