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

日剧《礼物》（Gift，又名《快递高手》）由河毛俊作、中江功、泽田镰作联合执导，木村拓哉、室井滋、筱原凉子主演，于1997年4月16日在日本富士电视台首播，全剧共11集。该剧获第13届日剧学院赏最佳女配角、最佳卡司及最佳片头奖。早坂由纪夫这个人，说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他睁开眼的时候，什么都忘了。三年前的事像被人用橡皮擦干净了一样，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救了他的女人叫腰越奈绪美，给他取了“由纪夫”这个名字，让他留在自己的人才派遣公司里干活——干的也不是什么正经活儿，就是跑腿送货。说是公司，其实就是奈绪美一个人撑起来的摊子，接的全是些不能见光的委托。武器、情书、药品、离婚协议书、遗书，有时候是活人，有时候是尸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送。由纪夫骑着单车穿行在东京的大街小巷，速度比奥运选手还快。他把这个活干得极其认真，不管包裹里装的是什么都按时送到，风雨无阻。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这么快，也不知道为什么对“送东西”这件事有种近乎偏执的执着。他只知道，如果停下来，那些想不起来的事情就会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堵得他喘不过气。奈绪美表面上是个精明干练的女老板，实际上她自己也是一屁股账没算清的人。三年前，她跟一个叫岸和田的议员联手搞了一笔巨款，整整五十一亿日元，可那人在黑吃黑的时候一个人卷着钱跑了。奈绪美赶到现场的时候，只发现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由纪夫，钱和人都没了踪影。她把由纪夫捡回来，表面上是救人，其实是留着一个活线索——她等着他恢复记忆的那一天，好顺着那条线把钱追回来。秋山千明是奈绪美安插在由纪夫身边的人，年轻漂亮，整天黏在他身边，像谈恋爱一样缠着他。可她的任务不是谈恋爱，是监视——由纪夫脑子里那些碎片什么时候拼起来，她得第一个知道。由纪夫不是没察觉到千明的眼神里藏着别的东西，可他不知道该问什么，也不知道问了之后自己能承受多少真相。他只能继续送他的快递，一家一家地跑，一件一件地送，在那些委托人的故事里，一点一点地找回自己。女刑警朔原令子也在追这条线。五十一亿日元的黑金，不是小数目，她盯了三年，一刻都没松过。她跟奈绪美不是一伙的，可她俩的目标是同一个人——岸和田。一个要钱，一个要人，两路人马在由纪夫身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而他自己就是网中间那只还不知道被盯上了的猎物。送货路上，由纪夫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有个委托他送花的老太太，花是送给死去丈夫的，每年忌日都送，几十年没断过；有个男人让他送一封分手信，送到之后又后悔了，追着由纪夫跑了好几条街想把信要回来；还有人让他送一把枪，收件人接过去的时候手在发抖，由纪夫站在门口没走，因为他觉得那个人可能会把那东西对准自己。每一件包裹背后都有一段说不出口的故事，由纪夫在这些故事里穿来穿去，像一根针，把那些断了的线头一针一针地缝回去。他自己的线头也在慢慢往回找。某个街角、某个人的侧脸、某句无意间飘进耳朵里的话，会突然在他脑子里炸开一片模糊的画面——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不是“由纪夫”，是另一个名字。他抓住那些碎片拼命想看清，可每次快要抓住的时候，画面就又碎了，像捧在手里的水，怎么都攥不住。真相是在送一件很普通的快递时被撞开的。他在路上被几个人堵住了，那些人认得他，嘴里喊的是“沟口武弘”。由纪夫站在原地，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他那扇锁了三年的门里。门开了，涌出来的不是温暖的光，是刺骨的冷——他记起来了，他叫沟口武弘，三年前那笔五十一亿日元的失踪案，他不是旁观者。他知道钱在哪。身份揭穿的那一刻，奈绪美看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是那种“我等了三年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复杂表情。千明站在角落里，脸上没了平时那种粘人的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她的任务完成了，可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想让它完成。朔原令子带着人赶到的时候，由纪夫已经不在原地了。他没跑，他只是去了一个地方——那笔钱藏了三年的地方。全剧最让人记住的，不是那笔钱最后落到了谁手里，是由纪夫在揭开所有真相之后做的那个选择。他知道了自己是谁，知道了自己以前做过什么，知道了奈绪美收留他的真正目的。他大可以拿着那笔钱远走高飞，大可以把这三年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可他没有。他把钱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回到那间快递公司的办公室里，骑上那辆陪他跑了三年的单车，继续送货。不是因为他忘了，是因为他记得太清楚了——这三年里，他在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中遇到的每一个人、送过的每一件包裹、听过的每一个故事，比那三年里忘掉的任何东西都更值得记住。他选择了做“由纪夫”，不是因为他回不去了，是因为他觉得“由纪夫”比“沟口武弘”更像他自己。木村拓哉把这种在记忆的废墟上重新搭建自我的过程演得很沉，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爆发，是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风吹过来，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知道该往哪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