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老娘舅

《新老娘舅》是上海广播电视台旗下新娱乐频道与上海市司法局联合制作的一档调解类谈话节目，于2008年1月在上海新娱乐频道首播，后于2012年改版重播，节目于2016年10月停播。这档节目的核心人物是被上海观众亲切称为“柏阿姨”的柏万青，以及黄飞珏、裴蓁、冯红梅、张兆国等一批专业调解员，主持阵容包括房海燕、杨蕾等。节目由总导演尹庆一操刀，将镜头对准了普通老百姓生活中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纷与矛盾。说起这档节目的诞生，其实挺有意思的。2008年，SMG的节目团队想做一个跟市井生活有关的节目，正好赶上司法局也想找一个渠道向老百姓普及法律知识，两边一拍即合，《新老娘舅》就这么诞生了。刚开始的时候，总导演尹庆一其实心里也没底，因为这档节目被安排在晚上六点半播出，正好跟各大新闻节目抢观众。头两个月收视率确实不温不火，但两个月之后，情况就变了——上海观众慢慢反应过来了，电视剧哪有这个好看。收视率最高的时候一度超过10%，也就是说，在那个拥有两千五百万人口的城市里，有两百五十万人同时在电视机前看一个家庭吵架。这档节目的模式说起来很简单：每期请来一对或一群存在矛盾的当事人，再请一位人民调解员坐在中间，大家坐下来把话说开。但它的魅力恰恰在于“简单”两个字。节目组没有写剧本，也不让嘉宾排练，要的就是那种最原生态的反应。有人在节目现场拍桌子，有人说着说着就哭了，还有的情绪失控直接站起来就要走人。这种“原生态”的呈现方式，让电视机前的观众看得揪心又过瘾。很多上海家庭到了饭点就把电视调到这个频道，一边吃饭一边看别人家怎么吵，看完还要讨论几句。《新老娘舅》之所以能成为上海市民的集体记忆，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太“贴肉”了。节目里吵的那些事，几乎每个上海家庭都碰到过——老房子动迁了，拆迁款怎么分；兄弟姐妹几个，谁来照顾年迈的父母；遗产怎么继承，遗嘱有没有法律效力；夫妻之间感情出了问题，是该凑合过还是趁早散。这些话题听起来都是家长里短，但落到每个具体的人身上，都是实实在在的煎熬。有统计显示，在2009年的一段时间里，33期节目中有24期涉及房产纠纷，比例将近四分之三。在上海，“谈房子”就像英国人谈天气一样，是个永恒的话题。节目组还有一条硬性规定——所有编导和主持人，不管是不是上海本地人，上岗前都必须在石库门房子里住满三个月。用总导演尹庆一的话说，如果你连亭子间、晒台、灶披间这些都不晓得，上节目的人怎么信任你？这个做法确实管用。只有真正在上海弄堂里住过的人，才能理解为什么楼上多放一个橱柜、隔壁多用一个水龙头，都能成为吵架的理由。那种寸土寸金的居住环境里，一根晾衣杆的位置、一个牙刷杯的摆放，都能引发一场家庭战争。柏万青“柏阿姨”能成为这档节目的招牌，不是没有原因的。她不像律师那样满口法条，也不像领导那样讲大道理。她就是那种上海弄堂里最常见的热心阿姨，嗓门大，说话直，但句句都讲到点子上。有她在中间坐着，再大的火气也能慢慢降下来。当然，节目后来的发展也引发了不少争议。有人觉得调解员有时候“劝和不劝离”的做法太过保守，也有人质疑节目为了收视率把当事人最痛苦的时刻放大给观众看，是不是有点残忍。2016年，节目因为“超越世俗道德底线”被停播整改，这件事在当时也引起了不小的讨论。《新老娘舅》停播之后，上海观众对这个IP的感情并没有淡去。后来衍生出的《新老娘舅·我要问律师》等节目，把调解的重心从“人情”转向了“法理”，请来专业律师坐镇，用更严谨的方式来帮助老百姓解决问题。变的是形式，不变的是那份对老百姓日常烦恼的关注。很多老上海人现在提起这档节目，还能随口说出几个经典案例和“名场面”。这大概就是一档好节目的分量——它不只是消磨时间的娱乐产品，更是记录了一个时代、一座城市里普通人真实生活的活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