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与暗影》由泽维尔·吉亚诺利执导,奥古斯特·迪赫、让·杜雅尔丹、娜斯提亚·戈卢别娃·卡拉克斯等主演,2026年推出,是一部法国历史剧情片。故事从战后开始讲起,科琳娜·吕谢尔头上裹着围巾,推着婴儿车,在巴黎的街头小心翼翼地穿行,她躲进一间小广场,还是被几个男人认了出来,遭到辱骂和推搡,邻居把她拉进屋里,借给她一台录音机,科琳娜坐下来,开始对着机器讲述自己和父亲让·吕谢尔的故事。时间往回拨,让·吕谢尔是战前法国最有影响力的报业大亨之一,他创办的《新时代报》拥有庞大的读者群,他本人也以法德和解的倡导者自居,在巴黎的社交圈里左右逢源。他和一个叫奥托·阿贝茨的德国年轻人相识于战后的和平运动,两人一度志同道合,相信文化和对话可以阻止下一场战争,阿贝茨甚至比很多法国人更热爱法国,这段友谊在让看来是超越国界的理想主义结晶。科琳娜是让最疼爱的女儿,从小在父亲的社交圈里长大,1935年她开始拍电影,凭着出众的外貌和天然的镜头感迅速走红,到1940年之前已经演了好几部叫座的作品,被媒体称为法国影坛最耀眼的新星。但希特勒上台之后一切都变了,阿贝茨不再是那个和平主义者,他彻底倒向了纳粹,成为德国驻巴黎大使,而法国在1940年沦陷,让·吕谢尔没有像很多人那样选择沉默或逃离,他继续办报,继续和阿贝茨保持来往,甚至成了维希政权和占领当局之间的桥梁式人物,他的报纸成了合作主义最重要的舆论阵地之一。科琳娜的处境变得尴尬而危险,她的演艺事业还在继续,但她的社交圈已经和德国占领者的圈子完全重叠,她出席德国大使馆的晚宴,和德国军官交往,后来短暂嫁给了一名德国军官,这些选择在当时的环境下看像是机会,在战后则成了无法洗刷的污点。让并不是一个脸谱化的恶人,他在高压环境下也做过一些隐秘的事情,利用和阿贝茨的关系替一些犹太人争取过通行证,但他从来没有站出来公开反对占领当局,他的报纸日复一日地替合作政策辩护,这种沉默的默许在历史审判的尺度下和主动作恶没有太大区别。科琳娜的健康状况一直不好,她患上了肺结核,也就是当时在年轻人中肆虐的白色瘟疫,她的演艺生涯被迫中断,但她没有离开父亲的圈子,反而成了他的秘书,继续帮父亲处理那些和占领当局往来的事务。1944年法国解放前夕,让和科琳娜跟着贝当政府的残余人员一起逃到了德国南部的西格马林根,同行的还有作家塞利纳等一批合作主义知识分子,那是一个被历史抛弃的人群最后的落脚点。战后让被引渡回法国,1946年1月高等法院开庭审理他的案件,他被判处死刑,2月22日被执行枪决,终年四十六岁,科琳娜则被判处十年民族侮辱刑,这意味着她在十年内不能担任公职、不能参与任何公共活动,她的名字从电影行业的名单上被彻底划掉。科琳娜在录音里讲述这一切的时候语气出奇地平静,她没有替父亲辩解,也没有替自己喊冤,她只是把事情的经过一件一件地说出来,让听的人自己去判断,她身上那种被时代碾过之后留下的疲惫和坦然,比任何控诉都更让人难受。影片最有力量的地方在于它没有把吕谢尔父女拍成单纯的受害者或者单纯的罪人,让·吕谢尔有他的理想和私心,科琳娜有她的野心和依赖,两个人都在一个自己无法控制的历史漩涡里做出了后来看起来不可原谅的选择,而战后法国社会对他们的审判与其说是正义,不如说是一次集体情绪的宣泄。科琳娜最终在1950年病逝,年仅二十八岁,她的录音带成了这段历史最私人也最诚实的注脚。《荣光与暗影》最值得看的地方在于它拒绝用简单的道德标签来定义人物,而是把一对父女如何在体面、野心和自欺中一步步走向深渊的过程摊开给观众看,喜欢历史题材和复杂人性叙事的观众会对这部电影的质感和厚度产生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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