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顺利》由苏菲·玛索与安德烈·杜索里埃主演,2021年出品,是一部改编自法国女作家艾曼纽·伯恩海姆同名小说的剧情片。故事从一通电话开始。艾曼纽正在开会,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说父亲中风住院了。她赶到医院的时候,八十五岁的安德烈已经躺在病床上,半边身子动不了,说话也含含糊糊。这个曾经严厉、固执、一辈子不肯低头的男人,现在连翻身都需要别人帮忙。艾曼纽和姐姐帕斯卡尔轮流在医院守着,母亲克劳德患有帕金森症,情绪本来就不稳定,父亲这一病更是让她整个人都垮了。家里的气氛沉得像一块湿透的布,谁都不想说话,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这种沉默里,安德烈把艾曼纽叫到床边,用他那口不太利索的嗓子说出了一句话,他说,帮我结束这一切吧。艾曼纽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父亲的眼神很清楚,他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一时冲动。他在中风之前就已经想过这件事了,只是这场病让他下定了决心。艾曼纽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她试着跟父亲讲道理,说你还有我们,你还能恢复,你还有好多日子可以过。但安德烈不听这些,他甚至有点不耐烦,好像女儿的不理解是一种对他的冒犯。帕斯卡尔呢,姐姐的态度很微妙。她说这事不是她该决定的,把选择权推给了艾曼纽,表面上看起来是尊重妹妹,实际上更像是在躲。艾曼纽夹在中间,一边是父亲越来越坚定的请求,一边是姐姐的退缩和母亲的崩溃,她能做的好像只剩下一个人扛着。更麻烦的是,父亲那位同性情人克劳德时不时冒出来,有时打电话,有时直接找上门,让艾曼纽本就混乱的生活又多了一层说不清的干扰。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也不知道这个人的出现对母亲意味着什么,只能一边处理一边消化,日子过得像踩在碎玻璃上,每一步都得小心。电影没有急着讨论安乐死到底对不对,它把镜头对准的是艾曼纽这个人。她要陪父亲去瑞士,因为在法国这件事不合法。整个过程比想象中繁琐得多,要填表格,要见律师,要跟瑞士那边的机构反复沟通,每一个环节都在提醒她,她正在帮父亲准备一件事,而这件事做完之后,父亲就不在了。父亲倒是很冷静,冷静到甚至有点兴奋。他开始交代后事,跟艾曼纽说不要哀悼者,说葬礼该怎么办,说哪些东西要留给谁。艾曼纽听着这些话,有时候想笑,有时候想哭,有时候只想转身走掉。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有多严厉,想起自己有多少次在心里恨过这个男人,但现在她坐在这里,听着他交代自己怎么死,那些恨意全都变得没地方放了。影片里有一个反复出现的画面,父亲咬过一口的三明治,先被放进冰箱,然后被挪到冷冻室,最后被扔进了垃圾桶。这个细节像是艾曼纽心里的一个倒计时,她看着那个三明治从一个还能吃的东西变成垃圾,就像看着父亲从一个还活着的人变成一个即将消失的人,这个过程她没法阻止,只能看着。《一切顺利》这个片名在这部电影里有种很奇特的质感。父亲一直在说一切都会顺利的,去瑞士的手续会顺利的,执行的过程会顺利的,他走之后家里也会顺利的。艾曼纽听着这句话,心里清楚事情不可能真的那么顺利,但她还是跟着父亲一步步往前走。姐妹俩在这个过程里吵过架,也抱在一起哭过,母亲从头到尾都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安德烈在最后那段时间里反而变得柔和了,他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对女儿们指手画脚,他开始说一些以前不会说的话,做一些以前不会做的动作,好像死亡把那些撑了一辈子的硬壳一点一点卸掉了。艾曼纽在这个过程中也慢慢想明白了一件事,她帮父亲做这件事,不是因为认同安乐死是对的,而是因为她爱这个人,爱到愿意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站在他旁边,哪怕这个选择让她往后余生都要带着这个记忆活下去。这部电影适合那些对家庭关系里那种又爱又恨的黏稠感有共鸣的人,适合看过欧容以前那些奇情故事之后想看看他安安静静讲一个真实故事的人,也适合正在面对或者曾经面对过亲人重病、衰老和告别的观众。苏菲·玛索几乎素颜出镜,把艾曼纽那种疲惫、犹豫、又想撑住的状态演得很实在,安德烈·杜索里埃演的父亲则是整部片子的定盘星,他用一种很轻的演法把一个人面对死亡时的固执、体面和藏在底下的柔软全交代清楚了。《一切顺利》说到底讲的是一个女儿陪父亲走最后一段路的故事,这条路上没有英雄,没有答案,只有一个接一个需要做的决定和决定之间那些沉默的时刻,而片名里那句一切顺利,是父亲留给女儿最后的安慰,也是女儿后来才听懂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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